他盯着试管里淡黄色的液体，这是第无数次尝试。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，在实验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同事劝他换个方向，这个课题太冷门，产出慢，评职称吃亏。他只是笑笑，继续调整参数。实验室的灯光常亮到深夜，像另一颗固执的太阳。

五年里，同一批进来的人有的转了热门领域，有的已拿到耀眼头衔。他的论文发表依然缓慢，申请经费的措辞一次比一次恳切。妻子默默承担了更多家务，只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。他偶尔愧疚，却说不出放弃的话——有些光，看见了，就没办法假装天黑。

突破来得平静。一个寻常的下午，一组数据终于呈现出理论中的完美曲线。他反复验证了三遍，然后关掉仪器，静静坐了很久。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琥珀色。他想起童年时用放大镜聚焦阳光点燃纸片，那种单纯的相信。原来有些路，就是要点着火把，在漫长的黑暗里独自走到天亮。

论文发表在国际顶刊那天，他照常送女儿上学。路上孩子问：“爸爸，你的太阳出来了吗？”他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，点了点头。荣誉和掌声陆续涌来，他依然每天去实验室。那里有新的数据、新的未知。他明白，所谓结果不是终点，而是下一个开始的凭证——相信光的人，最终会把自己活成光源。